乙一的《ZOO》

对于一部文学作品,尤其是小说这种体裁,故事背景/设定是为情节服务的,而情节又是为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服务的,我是如此认为的。

所以有时候,为了剧情便于发展,或者为了实现作者的意图,创造一些空想的背景和设定出现,也是无可厚非的;同理,有些时候为了能更好地突出中心思想,剧情走向也可以是荒诞不经的。我相信乙一是深信这样的道理的,他在自己的小说中,也贯彻了这一原则。但是需注意的是,你最终是要为你文章本身服务的,如果你铺垫了半天没有高潮,或者头重脚轻虎头蛇尾,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对我说的话有质疑的同学可以看一下超宇宙神作级别的第十一篇《在一架即将坠落的飞机里》,故事讲述一个被劫持的飞机即将撞上T大之前和之后的故事。故事可以无厘头到劫机的是个t大落榜生,然后所有试图制服他的人都因踩到一只莫名的易拉罐滑倒而失败告终这样的地步,但是对此已经可以淡然地全盘接受——这都是靠前面几篇历练出来的;但我无法接受最后莫名其妙的虚无结尾,这你妹完全是意识流,写到哪里算哪里!什么?你说看完之后的感触?感触是有的,就是我原来也可以写小说,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思维僵化到可能连这种都写不出来,但是小学的时候我可是这种“乙一体”的高手,每次上课时间太多老师找同学上去讲故事时,我就能在台上流利地扯淡半个小时:转折保证够冷够突兀,而且两三句之内也会有亮点,但整篇故事,如果有人笔录的话,保证没有任何逻辑,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那么接下来让我开一下上帝视角,恶意揣测一下乙一写小说的方法和缺点何在。乙一写小说,可能也和短篇小说的篇幅有关吧,很多都是找到一个不错的点子,然后就借着这个点子,或者说包袱,试图扩展成一篇小说。但是小说不是笑话,不是点子文学,很多乙一的东西我觉得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作家素材库中的一段,写成小说太勉强了。如果你文笔好能弥补一下就罢了,恰好你文笔又不好。

那么我们逐条分析一下ZOO里面的故事,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第十篇《往日夕阳下的公园里》,这是一篇只有2k字节的微型小说,故事就是一个小孩发现公园的沙池摸不到底,然后有天发现里面有手在抓他。后来公园拆掉了,发现那个沙池很浅,明明什么都埋不住。故事就是这样,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鬼故事的坯子,点子就是“摸不到底还藏有人的沙池”,就跟“会爬出人的电视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它只是个道具而已,这往这一摆就成小说了?

有些时候点子本身不错,出来的篇就很赏心悦目,比如《小饰与洋子》和《cloest》,情节紧凑,情节性强,挺有一气呵成的感觉;有些稍微平淡些,比如《so far》和《向阳之诗》,分别对应“穿越平行宇宙联系死去的父/母”和“机器人造机器人埋自己”这两个点子,倒是给人更多一些思考吧。

《寻找血液》相对而言中庸一些,虽然“看起来是目击证人,实际在‘目击’的时候杀人”这样的点子,看过一些推理小说的人对于这样的设定就不会陌生,不过这没什么如果能写好也是可以很不错的,但是作者先是用了一种非常无厘头的风格,这点和最后一篇是一样的;然后就是为了让剧情合理,居然设定被害者是无痛症等各种方便,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都合主义么!《七个房间》的构想很不错,最后的结局么,可以说“够本”了,但是总让人有种“啊?这就完了?”的feel,怎么看还是稍显有点浪费了这个不错的点子。这两篇就属于点子本身不错,但是作者能力不足没能写出味道的范畴了。

如果说上面只是高潮不够高,那么《ZOO》、《上帝的咒语》、《冰冷的森林里的白色房屋》和超宇宙意识流神作《在一架即将坠落的飞机里》就是完全不明所以了。如果谁认为能看出感触我觉得也正常,毕竟我在纸上泼个墨,也能看出道道来不是。留白是一回事,填不满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努力细分一下,《ZOO》、《上帝的咒语》这俩倒是能给人感觉颇有深意,但是好似蒙了张纸怎么也看不真切,不知道作者的毛玻璃后面到底只是乱画还是确实有点东西,所以也不好妄自评价。超宇宙神作由于意识流不属于我的能力范围,就不再提了,推荐大家都拜读一下!《冰冷的森林里的白色房屋》倒是我觉得最烂的一篇,因为能看懂了,反而觉得极其无聊,乙一在作品中从来不把杀人和尸体当个东西,各种随意运用,反而失去了任何一丝恐惧抑或是压抑的感觉,单纯让人觉得恶心了。

总而言之,我对乙一的评价就是严重缺乏基本功,并且总是试图滥用脑电波级别的玩意来笼络人,这种东西嘛,对上了就牛逼,对不上就傻逼。

附记

不过,正如我在文中提到的两个「服务」一样,很多轻小说包括大部份的通俗小说,都并没有什么思想上的追求,无非就是想讲一个好故事;而乙一倒是想搞点深意,或者说言外之意,从这个角度来说,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只可惜实现的不好,就显得有些好高骛远。
我对乙一更多是惋惜而不是不满,如果他真的打肿脸充胖子去写一般的那种小说(其实那样反而估计卖不出去了…),倒反而是一种损失。

正所谓「成也乙一,败也乙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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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乙一的《Z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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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还是挺喜欢乙一的
    但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
    小说本来就是梦想家们的空想产物
    读者也不过是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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